
老陈在胡志明市的中餐厅请我吃饭时,刚喝了两口啤酒,就把话往深里说:“在越南待了六年,我算看透了,没那实心实意,光图新鲜找越南女友,最后准得栽跟头。”
他说这话时,眼睛盯着桌上的春卷,像在看多年前的自己。老陈是江苏人,早年跟着工程队来越南修公路,那年他四十出头,媳妇在国内带孙子,俩人聚少离多,日子过得像杯白开水。
工地上的日子苦,白天顶着四十度的太阳干活,晚上躺在板房里听蚊子叫。有回他去附近的市场买拖鞋,遇见个卖水果的姑娘,叫阿莲,眼睛亮得像湄公河的水,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阿莲会说几句中文,知道老陈是中国人,总多给她塞个芒果。一来二去就熟了,老陈觉得这姑娘热情,不像家里那位,打电话总说柴米油盐。没过俩月,他就跟阿莲处上了,在工地附近租了间小房,把人接过去住。
“刚开始是真热乎。”老陈灌了口酒,“她每天给我洗工作服,晚上端来冰镇的柠檬茶,我以为这就是好日子了。”
可日子久了,问题就冒出来了。阿莲家里穷,弟弟要上学,爸妈要治病,隔三差五就跟老陈要钱。起初老陈没当回事,觉得几百几千块不算啥,直到有回阿莲哭着说弟弟要盖房去越南找老婆成功率高吗,张口就要十万,老陈才犯了嘀咕。
“我哪有那么多钱?”他跟阿莲掰扯,“我在国内还有家,孩子要上学,老人要养老。”
阿莲当时就翻了脸,用越南话骂了句啥,摔门出去了。老陈后来才知道去越南找老婆成功率高吗去越南找老婆成功率高吗,那句话是“你根本不爱我”。
更让他糟心的是文化差异。阿莲信佛,每月初一十五都要去寺庙,让老陈陪着磕头,老陈是党员,从不信这些,俩人为此吵了无数次。有回老陈生病发烧,想喝碗热粥,阿莲却端来生春卷,说“生病要吃凉的才好得快”,气得老陈没吃饭。
工地上的老乡劝他:“你图啥?人家小姑娘跟你,不就图你能帮衬家里?你要是没钱,你看她还理不理你。”
老陈当时不爱听,觉得老乡把人想歪了。直到有回他回国内探亲,临走时给阿莲留了些钱,说半个月就回来。结果他在国内多待了几天,回来时发现出租屋里的东西少了一半——阿莲把他买的冰箱、洗衣机全搬走了,手机也换了号。
他去市场找,有人跟他说,阿莲跟一个开餐馆的韩国人走了,那人给她弟弟盖了房。老陈站在市场门口,看着阿莲以前摆摊的地方,突然觉得眼睛发涩。
“那时候才明白,”老陈抹了把脸,“人家要的是能靠得住的日子,我呢,不过是想找个伴儿解闷,俩人心思就没在一块儿。”
后来老陈在河内又认识个姑娘,叫阿英,是服装厂的工人,踏实能干,从不跟他提钱。老陈这回学乖了,没急着住到一起,只是有空约着喝杯咖啡,聊聊各自的日子。
阿英跟他说,她想攒钱给妹妹读书,将来让妹妹去中国留学。老陈听了,没说啥,只是偶尔帮她看看中文资料。有回阿英加班到半夜,老陈骑摩托车去接她,路上给她买了个肉包,阿英捧着包子,眼泪掉在塑料袋上。
“她跟我说,在越南,男人很少会等女人下班。”老陈笑了笑,“那时候我才懂,真心对真心,不是靠钱堆出来的。”
现在老陈还在越南,没再找女友,只是跟阿英成了朋友。阿英的妹妹真考上了中国的大学,老陈去机场送的,给姑娘塞了个红包,说“到了那边好好学”。
他常跟新来的同胞说:“在这边找对象,别光看脸,也别想着糊弄。你要是只想找个人陪,不如去看场电影;要是动了真心,就踏踏实实跟人处,别让人觉得你是来占便宜的。”
“越南姑娘咋了?”他敲着桌子,“人家也想找个能过日子的,不是来给你当解闷的玩意儿。你要是没那打算,就别招惹人家,免得耽误了别人,也坑了自己。”
离开餐厅时,胡志明市的灯亮了,摩托车流像条光河。老陈指着远处的一栋小楼:“阿英就住那儿,去年嫁了个本地司机,日子过得挺好。”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没别的,就透着股踏实。其实啊,不管在哪个国家,不管跟谁处对象,真心都是换真心的。你要是揣着糊弄的心思,到哪儿都找不到正经日子过。
就像老陈说的:“生理需求那点事,算啥?能遇上个人,俩人心往一块儿想,那才叫不容易。”
晚风里带着香茅的味儿,老陈的身影融进人流里,步子走得稳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