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我一定博客文章的话,你应该知道,鼠和杰已经很久没有以朋友的身份出现在我的日志里了。

很多人应该也知道,羊,杰和鼠最早出现在村上的《且听风吟》中,后来的《寻羊冒险记》和《1973年的弹子球》等作品也有沿用这些名字。

彼时的我还在大二或者大三的选修课上看这几本小说。大概是2017年,我也开始借用这些身份写日志或短篇,不知不觉已经持续了十来年。

恍然如隔世,已是很多年。目前为止,我印象中最深刻的并不是我笔下的任何一个羊或者鼠或者杰,而是《舞!舞!舞!》中在海豚宾馆见到的羊男。我曾想过,也在日志里透露,其实没有杰和鼠,他们三人,都只不过是我用不同身份尝试对自我解构后一次次失败的表达,年复一年,没有新意。

坦率来讲,我觉得我是没什么朋友的。

上大学以后,即便有了关系密切的室友,我也不曾向他们吐露心事。那些难以启齿的自私,敏感和脆弱,在我无法抑制的时候,就成了我笔下幼稚的杰,漂泊的鼠,还有孤独的羊。

工作以后,这种情况并没有改善。每一年生日像模像样写年终总结的时候,总会联想到17岁的时候,我戴上父亲放在抽屉里的黑框眼镜,在镜子前一遍又一遍尝试不同口吻练习:“我很孤独。”没想到那时候的自我暗示,持续影响了我好多年。现在我已经很难去直视镜子里的自己了,也不会矫情地像17岁那样不断练习,表达情绪都妄图做到“尽善尽美”,但是如前面所说,年复一年,我还是无法找到真正的自我,毫无新意。

幸运的是,后来我遇到了一个女孩,那些到现在都不敢写在日志里,即便借鼠或者杰也无法言说的隐秘,曾在夜深人静时哭着向她娓娓道来。那段时间我不再依赖杰和鼠,甚至写的恋爱日记也被批评像是流水账一样。不幸的是,短暂的两年陪伴后,我又不得不回到他们身边。

在我的笔下,他们三人都没有真正走进婚姻殿堂,大概是我没有经历过,所以很难描述那种幸福,干脆就让鼠的女朋友离开了他,让杰筹办中的婚礼也夭折了。

真的抱歉,把事情搞砸好像一直是我的强项。

最煎熬的那段时光终于过去,即使偶尔情绪特别低落,我也没有再让他们出现在我的笔下,我找不到能自圆其说的答案。

坦率来讲,我并没有长大,甚至一点小心思都能轻易被人看透;我还是一样悲伤,稍微有一点温暖便想抓住不放;当然,我还是一样孤独,大多数时候都不抱有任何期待。因为我知道,爱幻想是一种病。

幻想被爱也是。

三月即将结束的时候,终于在深夜听见了春雷。那一刻。我想到了两年前的三月,同在一个要上班的前夜,我听了一首后摇作为催眠曲。采样里的雷雨声和现实混杂在一起,我想,春天还是来了呀。冬天之后,定然会有新的春天赴约,没有一个明天不会来临。

看起来多么积极向上,可那时我已经深处沉重的内耗难以自拔。当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春天早已结束,只有房间到处用记号笔写的那句“唯有孤独永恒”还清晰可见。

我想到,不仅写“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海子自杀了,写“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的顾城也自杀了,写“凌晨四点醒来,发现海棠未眠。如果一朵花很美,那么有时我会不由自主地想到:要活下去”的川端康成也自杀了,写“生命的滋味,无论是阳春白雪,青菜豆腐,都要自己去尝一尝啊”的三毛也自杀了,写“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的海明威也自杀了,写“你明白,人的一生,既不是人们想象的那么好,也不是那么坏”的莫泊桑也自杀了……我有点恐惧,如果每一个明天都不再让人期待,甚至抗拒的时候,生命终将会走向何处?

不再期待,或许这也是鼠和杰不必再出现于我笔下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