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悬停

巴伐利亚一个寒冷的冬季午后,气温零下五摄氏度。池水冻结,田地间的小径松散的土壤呈半冻结的状态,踩起来脆脆的。城市边缘的撤退林全部挂上了白霜,层层叠叠,配着浅灰色的天空,反射出一种近乎蓝色的色调。田地的作物早在秋季收割,收割以后又长出杂草,又开了野花,蚊蝇蜜蜂大喜,嗡嗡一季,在很多场大雪之后田地才归于宁静。此刻,各种高低不同的草梗,都是相同的命运——裹着一层白白的霜,偶尔一只冲进田里撒欢的大犬,才撩起一片欢呼。

天空的灰色均匀又沉闷,似乎任何一个时刻都可能飘下雪花开始新一轮的霜、雪、冰、雨的轮回。也因为天空的灰色均匀得彻底,任何一只飞鸟飞过,视野清晰得无法错过任何动态。当然大多是体型偏大的鸟才会在这空荡荡的高空里飞。这时一只红隼突然冲进了视野,然后在大约三四十米的高度悬停了。看起来它是在巡查田间的猎物——那一定是一只红隼,即使没有目镜我也可以确信,更不用说我知道在附近不远的地方就有红隼的巢穴。我赶紧呼唤同伴观看这流体力学的悬停奇迹。同伴说,这么冷,怎么找得到食物啊。这只红隼,悬停、盘旋、悬停、盘旋,交替进行,最终也没给我们展示一个俯冲的动作。大概,在这隆冬,连小鼠都要找个暖和的地方藏得好好的吧。它逡巡了好一会,飞到远处去了。

这时又来了一波寒鸦。时间上的接近,骤然彰显了红隼的飞行技巧,寒鸦显得相当笨拙起来。

2025.02.14

何伟 Other Rivers 2024年出版,距离“江城”出版一去二十年,阅读感也是时过境迁,彼时的世界和现在的世界已不同,彼时的作者,他的学生们和我都已不同。

所以再次读到关于白鹤梁的段落时,被时间感再次重重击中。“惟汶永年” ,也许并不是白鹤梁上最有名的题刻,却成了一个墓志铭似的所在。就算有机会去水下隔着水与屏幕与之相望,但此生确实是不可能再用手指触碰那些石壁。然而水、石、题刻,会长远地留在那里。哪怕不是永恒,也是比生命更长远。

注:我想上网查一查“惟汶永年”写的是什么样子,唯一的图片竟然是王者荣耀皮肤更新广告!

Other Rivers里通过书信的形式对二十年前作者的学生所经历的二十年进行了“追踪”,“追踪”这个词或者并不贴切,更恰当的说法应该是什么呢,一时想不出。 借由书信中他们的笔触,每个人物都更鲜活了。尤其是艾米丽,与他写家中事,写兄弟的抑郁症,写表兄的生意起伏,写与父母的冲突,写在养育小儿等等。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在文学作品里看到这么细腻真实的人物了。

何伟确实是了不起的观察者,也是时代的牺牲品。谁又不是呢?

豆瓣条目被移除,故此地短评之。

2025.02.07

在外游荡一个多月,终于回到家里。出门之前一把鲜花还鲜活得很,弃之可惜。前不久看一部短片,刚好里面提到鲜花保鲜的方法——在干燥的暗室中倒置悬挂。我起初不解为何需要倒置,片中解释说,花的体积大因此水分蒸发得比花枝更慢。当花茎干燥变脆后如果头部的花朵因过重而无法支撑时就容易整体折掉。

索性按图索骥操作试了一下,一个月之后竟然一把都干脆得像薯片,颜色却是鲜活的。亏了慕尼黑干燥寒冷的冬季,确实是在东京或是上海都前所未有的居住体验。

大概并不是什么新鲜科学知识,天然色素在避光条件下得以在干燥介质下保存。亲自操作看见结果时却仍然觉得挺浪漫的。

在东方旅行数周,方方面面不时觉得自己和以前生活的世界不在同一个语境里了,这感受有时是洒脱的,有时也会变成不安。

然而我看鲜花的颜色在黑暗里得以保存,却对明天也多了些许信念。

2025.01.04

朋友从东京路过慕尼黑,一起出去玩天玩地。爬了裂缝,坐了雪橇。爬到山顶小屋坐下来喝着啤酒闲谈——谈天谈地,有收获与思考,难得的知心交谈。互相一个轻松的hug给朋友抚慰,网络无时无刻都在连接我们,可是坐在同一张木桌前的感觉,难以替代。

2024.06.09

难以置信啊,这个小毛鸭一个月就可以长到母亲这么大了,虽然绒毛还没有脱净,游起来快得很,只是体型略小还跳不上河岸。

Spaziergang

在德语里面有一个词组学得比较早,叫“去遛弯”或“去散步”,Spazieren gehen。开始没有当一回事,直到有人提醒我要是哪个人用这个词说要去“遛弯”,指不定就是要走个十几公里起步。我虽脚力不差但还是被震撼了一下,以至于都不敢乱用这个词了。

初到慕尼黑,摸索了一下周边的几条经典遛弯路线,略微整理了一下相关信息,方便以后查数据。

Tegernsee Neureuth

Tegernsee在慕尼黑西南50公里,比较知名的山峰有Neureuth和Wallberg。Wallberg拥有全德国最长的雪橇道,长达6.5km,需要雪橇速降825米耗时30分钟。冬天很想来试一试!

Neureuth的路线全年都可以走,上下走一圈不过两小时。山顶有一处视野开阔的啤酒屋,供应啤酒与各种热食。很可惜我们不知道这个情报,上山过程中已经吃了一轮干粮,所以啤酒也没有喝。这是第一次俯瞰巴伐利亚阿尔卑斯,颇激动。Tegernsee本身周边的小镇也挺可爱,非周日逛一逛应该是更热闹一些的。




Garmisch-Partenkirchen – Wank

注意,Wank的W发音为“v”!

Garmisch-Partenkirchen 是1936年冬奥会举办地,那一次冬奥会也是第一届以高山滑雪为特色的奥运会。

Garmisch镇和Partenkirchen镇原本是两个独立的镇子,Partenkirchen原本是罗马到奥格斯堡的贸易路线上的重要站点,Garmisch的历史却要晚得多。希特勒为举办冬奥会在1935要求两位市长强行合并,从此以后便统称为Garmisch-Partenkirchen。如今,因为Garmisch的发音更容易,经常被游客们简称此地为Garmisch——然而如果是作为Partenkirchen的居民,一定是错愕的,莫名其妙就丢了自己地方的名字。作为对Partenkirchen的尊重,有些人也称此地为GaPa。


Kufstein – Kaisertal Loop

我认识的所有奥地利人谈起Tyrol的山,都是一脸自豪——我初次来到这里也被Kaisertal的美所震撼。直到2008年6月1日该村临近的隧道开通之前,山谷里的这个小村都只能通过步行进入。在此之前居民的生产器械和运输工具(汽车、摩托车等等)都是直升机运进山里的,或者拆分成部件运进山。这是奥地利最后一个通公路的村庄,2008年!

地图上标记的线路我并不太满意,全程都是砂石路又暴露在太阳下,走起来颇费劲,所以半程我们便切换到树林里的林道,步行距离是远一些但是在松动的泥土上走路,要舒服得多,也很安静。

Kaiser Max Spätlese – Martinswand

2024年5月26日,奥地利多段初体验,简单的UIAA 6+级(5.10b)线路七段200米。大约两个半小时。向阳面,宜晚春和秋季攀爬。

路书 https://www.bergsteigen.com/touren/klettern/kaiser-max-spaetlese-martinswand

无需绳降但下山略费劲,路线不清楚摸了半天,走了大概有一个小时,穿旧的越野跑鞋不停打滑,地形还是比较需要摩擦力大的接近鞋或者越野跑。路上看到好几次臆羚,身手矫健在岩壁上跳来跳去。

大概是以前的路桥 荒废了
臆羚(Alpine Chamois)
在山头歪着脑袋看我们

Mizzi Langer Wand – Vienna

在维也纳出差,腾出半天和朋友一起去看了一下岩壁。岩壁右侧已经被磨到油光可鉴,定级只有5.7但是先锋爬起来至少有5.9的感觉,所有可以借力的摩擦点全没了… 左侧线路岩石松动比较多,爬起来有点心惊胆战,30米感觉好长好长。可能以后不会再来这里了。听朋友说写路书的这个人是个极右翼,所以路书重新出版的时候书上还特别标注了disclaimer…

路书 https://www.thecrag.com/en/climbing/austria/wien-vienna-area/area/22956424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