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品声明:内容存在故事情节、虚构演绎成分
我是阿芳,今年二十八岁越南有多少女人嫁给中国人,出生在越南河内周边的一个村庄,六年前,我顶着亲戚们的窃窃私语,跨过山海嫁到了中国,嫁给了待我如宝的先生大伟,在华南一座临江小城扎了根。
这六年,我从只会比划手势,到能跟小区阿姨们聊八卦、去早市挑新鲜鱼虾,从吃不惯米饭配炒菜,到迷上了煲汤喝凉茶、蒸肠粉,完完全全变成了中国市井生活的一部分。
整整六年,我跟家人只靠视频联系,再没踏足过故乡的土地,心里装满了想念,总惦记着河粉的香气、阿妈的呼唤,还有儿时奔跑过的晒谷场,可当我真的回到这片土地,推开那扇斑驳的铁门时,所有的憧憬瞬间崩塌,眼泪止不住地往上涌,只想扭头就走。
启程前,我仔细收拾了三大包行囊,给爸妈备了厚实的羽绒服、滋润的面霜,给弟弟妹妹塞了中国的糕点、新奇的文具,还装了大伟特意挑选的龙井茶和滋补品,想让亲人瞧瞧我在中国过得体面,也好好尽尽孝心。
航班降落在河内机场,再转乘中巴、摩托车,一路摇晃,越接近村口,心跳得越厉害。
沿途的景象比印象中还要凌乱,塑料袋挂在树梢上飘,黄沙漫天飞舞,窄窄的村道布满车辙,和中国宽敞洁净的水泥路、两旁整齐的行道树形成了扎眼的反差,我心里开始发慌,却仍自我安慰,家永远是最暖的港湾。
走到院门外,那扇生锈的铁门依旧吱呀作响,我屏住呼吸推开门,一股霉味混着猪圈的气息猛地冲过来,熏得我连忙用手背捂住口鼻。
院子里比六年前更加萧条了,地面凹凸不平,四处散落着农具、废弃的编织袋,墙根爬满了暗绿的苔藓,原本就简陋的灶房屋顶塌了一块,地上摆着几个豁口的搪瓷盆接着雨水,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阿妈听到响动迎出来,瞧着我风尘仆仆,身上的奥黛褪了色,裙摆处打着补丁,阿爸蹲在廊下的竹椅上,闷头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疙瘩,弟弟妹妹套着明显大几号的旧校服,畏畏缩缩地望着我,没有我幻想中久别重逢的哭喊和欢笑,只有满院的寂静和沉重。
我站在院子当间,肩上的包裹咚地砸在地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我要马上回中国,这不是我魂牵梦绕的家,甚至比六年前我离开的时候还要让人揪心。
六年前我出嫁时,家里虽说清贫,却还收拾得利落,阿妈总会把院子扫得一尘不染,衣物叠得方方正正,可这六年,家里的光景非但没有起色,反而愈发艰难。
阿爸上了岁数,干不了田里重活,家里那几亩稻田收成惨淡越南有多少女人嫁给中国人,弟弟书读得少,只能在镇上打零工混口饭吃,妹妹到了该说亲的年纪,却因为凑不出体面的彩礼,一直耽搁着,全家人都被日子压得直不起腰。
走进屋里,更是让我胸口发闷,逼仄的房间里支着几张摇摇晃晃的竹床,被褥又脏又薄,卷在墙角,唯一的一张木桌,腿是瘸的,用砖块垫着才勉强不晃。
没有接通的电线,晚上只能点蜡烛照明,没有干净的自来水,喝水要跑到河边的泵房去打,洗漱只有一个豁了口的塑料桶,茅厕还是蹲坑旱厕,脏得让我根本无法下脚。
我在中国的家里,有亮堂堂的吸顶灯、哗哗流淌的自来水越南有多少女人嫁给中国人,有软软的床垫、亮堂的餐厅,每天都能冲热水澡,能随时买到应季的瓜果蔬菜,出门有地铁、共享单车,付款刷一下手机,省心又踏实,可回到娘家,我仿佛一下子被拽回了从前的苦日子,甚至比从前更难捱。
更让我堵心的,不只是糟糕的环境,还有亲人的观念和态度的碰撞,我穿着在中国常穿的卫衣和牛仔裤,阿妈看到后,立刻拽住我,满脸不高兴地说我穿得不像越南姑娘,让我赶紧换上奥黛。
我掏出从中国带的抽纸,准备擦脸,阿妈却一把抢过去,说我糟蹋东西,在越南向来是用水冲洗,用纸巾是富人的做派。
我想帮阿妈打扫屋子,改善一下环境,家人却觉得没必要,说日子从来都是这么过的,何必瞎折腾。
吃饭的时候,桌上只有一盆稀溜溜的河粉和几块干硬的法棍,见不到一点青菜和肉星,阿妈说家里条件紧,平时很少能开荤。
我看着这顿饭,想起在中国,大伟总会换着花样给我做拿手菜,荤素搭配,每顿都能吃得心满意足,心里更是堵得慌。
家人瞧着我,一边艳羡我在中国的生活,一边又忍不住埋怨,说我嫁得太远,不管家里死活,弟弟甚至直接开口问我要钱,想让我帮他起房子、娶媳妇,语气里没有半分体谅,只有理所当然的伸手。
我坐在竹椅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不是不愿帮衬家里,这六年,我精打细算,时不时往家寄钱、寄物,可这些钱,多半被弟弟拿去赌了,没能真正让家里好过一点。
我在中国过得踏实,不是因为我多有钱,只是因为中国的普通家庭,都能享受到整洁的环境、便利的生活,还有平等相待的氛围,大伟和公婆从没把我当外人,会尊重我的主意,会跟我一起做家务,我不用像越南很多女人那样,一辈子捆在家里,没有自己的空间,可在娘家,我依旧是那个得依附家人、被老观念困住的女儿,这种落差,比环境的破旧更让我喘不过气。
那天晚上,我躺在硬邦邦的竹床上,闻着屋里潮湿的霉味,睁着眼睛到天亮,我不是嫌弃自己的出身,毕竟这里养育了我,我心里始终挂着亲人,可看着眼前衰败不堪、毫无生气的家,看着亲人麻木又认命的眼神,我真的太揪心了。
我想念中国那个温暖明亮的小家,想念大伟的怀抱,想念那种安稳踏实的日子,我甚至后悔自己回来,不该打碎心里对家的美好念想。
在家勉强待了三天,我就跟大伟说要回中国,临走的时候,阿妈攥着我的手抹眼泪,阿爸依旧闷不吭声,弟弟妹妹依依不舍,我心里也难受,给爸妈留下了大部分积蓄,嘱咐他们保重身体,可我知道,我再也回不去这里的生活了。
我远嫁中国六年,不是嫌弃自己的祖国,只是亲身经历过两种天差地别的生活,才懂得安稳、整洁、被尊重的日子有多难得。
娘家的光景,不是我想逃避,而是真的太让人揪心,我只盼亲人能慢慢过上好一点的日子,而我,会守好自己在中国的小家,认真生活,也尽力帮扶亲人,这大概是我这个远嫁女儿,唯一能做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