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 年最后一天，我坐在北京华贸的一家星巴克里面，开始写这篇东西，感到焦虑不安。星巴克里坐满了人，也塞满了节日的音乐，人们一脸轻松。从这里往外看，北京的市面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唯一还不太正常的是，星巴克会提前在六点打烊。

焦虑不安，是因为我觉得这一年做得比我们自己的预期要慢很多。我们知道不少支持我们的读者和朋友也有同感，甚至对此感到失望，可能也不再关心我们了。给创始读者的《阅览室通讯》也很久没有更新了，上一期还停留在夏天，就是那种觉得欠了太多活儿，不敢面对债主的感觉。

但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年底，终于鼓起勇气，总结一下我们这一年都做了什么。

2023 年的第一天，我坐在阅览室里，写完了这篇总结。回头再读一遍，发现之前的焦虑不安毫无必要。是的，我们是比预期要慢很多，但走过的都是必经之路；我们是有许多困难，但面对这些困难我们还在坚持努力。就凭这点，厚颜无耻地说，应该对自己很满意才是。

作品

去年这个时候，我们反复讨论，将阅览室的使命定为「让认真阅读的人在互联网上有栖身之地」。这意味着，我们认为认真阅读的人缺少这样的一个地方，而今天依然如此。因此，从最初的产品形态上，我们认为阅览室应该是一个能够创造高浓度氛围的阅读社区。

预售创始读者门卡的时候，我们说 Beta 版预计将在春天发布。2022 年 5 月 9 日，我们向创始读者发布了版本号为 0.3 的 iOS Beta 版。5 月 9 日算春天，这应该没有什么争议。

当然，我们自己原本是打算在 2、3 月份发布的。1 月，我们在讨论团队的价值观，聊到希望阅览室和轻芒在做事方式上应该有什么不同的时候，我们都特别希望和轻芒杂志相比，阅览室是一个完成度更高的作品，哪怕是第一个版本也应该是完整精致的。对我来说，我甚至觉得这是我职业生涯中最后一个作品，想做到尽善尽美。

所以，阅览室设计研发伊始就明确了比之前更高的质量标准，「慢一点就慢一点，功能一开始少一点就少一点」。工程上比预想多花了一些时间，主要是每次改 bug 都要改很多遍，也花了更多的时间进行基础的重构和巩固。设计则是主要的瓶颈，主要也卡在我这里，因为我并不是一个擅长做视觉的设计师，但又想做出很好的结果，所以总会多花好几倍的时间在视觉设计上（交互设计和界面设计倒是很快）。

从结果来看，我们对给创始读者的第一个版本的设计和工程质量是满意的。考虑到我们的工程师其实是第一次写 iOS app，这尤为难得。

读者可能会觉得不太符合预期的是，这之后的迭代速度比较慢。iOS 全年只更新了 0.4 和 0.5 两个版本，也仅开放给了创始读者和少量受邀请的先锋读者，没有开放给更多读者。Android 版本则一直没有发布。由于前面打了比较好的基础，iOS 后续版本迭代的设计和开发速度其实是很快的，时间主要是花在产品经理（也就是我）决定该做什么上。

实际上，一开始交付的 0.3 版本就已经完成了所有我们原本计划在正式发布前完成的功能。我们预期向创始读者发布后会收到一些反馈，本来也留了时间来做跟进调整。当时的产品核心机制是关注先锋读者，从创始读者给我们的反馈来看，我们认为先锋读者的数量、影响力和阅读内容没有超出读者的期待，而我们是需要超出期待的。因此，我们决定产品和社区运营层面都要做一些调整。

接下来的状态更像是做实验，不断思考、调整社区的形态，摸索我们心中理想的阅读空间落地到阅览室中具体的样子。因为缺少做社区产品的经验，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直觉，而我又担心社区产品在调整时过于鲁莽会对社区产生不可逆的破坏，因此又希望「想清楚」再动手。这样一来，在后面两个版本的工作中，花在思考、讨论、决定应该做什么的时间，都比真正做这些事情的时间要多。

这方面确实很佩服 Elon Musk 在 Twitter 的折腾，不知道应该说他有魄力还是太虎。

我们后来对产品进行了很大的调整，重新梳理了对「社区」的定义，更突出阅览室作为一个整体的阅读氛围，而不是强调每个人各自关注不同的人。我们让社区中的每个人都可以平等地贡献，也调整了围绕阅读的交流机制，希望更像是坐在草地上围成一圈聊天的感觉。这些改动，陆续在 0.4 和 0.5 中发布，还有一些即将在 0.6 中发布。

迟迟没有发布 Android，也没有扩大内测，都是因为我们希望先在 iOS 上将社区调整到比较理想的样子，再邀请更多人进入。阅览室是一个社区产品，社区是前面的 1，其他的都是后面的 0，包括 iPad 版、桌面版等等都是。所以，尽管我们自己的手机上的 Android 版本在几个月前就可以勉强日常使用了，而扩大内测大概也就是开关打不打开的问题，我们都忍住了。

也有很多读者问我们为什么不做编辑推荐，答案是一样的。我们中间运营过一段时间「每日先锋精选」，后来觉得运营上和设想有一些偏差，在当时来看恰恰是过于像编辑推荐了，才暂停的。阅览室对读者的核心价值的确是推荐内容，这也是我们认为读者所期待的。但我们和共同发起人们都认为依靠编辑推荐的方式太无趣了，更期待阅览室可以成为一个好的阅读社区，比传统的编辑推荐更多元化地推荐不同的内容。

阅读社区不好做。有些创始读者说，阅览室还不如一个微信群有吸引力——我做投资看项目的时候也觉得，大部分垂直社区产品都是一个微信群可以取代的，就跟水往低处流一样，这是客观规律。国内外关于阅读的讨论大多由通用社交平台或通讯工具满足。专门的阅读社区，我还没有看到符合我的设想的成功先例。Matter 最近的更新也完全去除了社区功能，专注在工具上，其他新一代的阅读产品也类似。

那为什么坚持这个方向呢？「让认真阅读的人在互联网上有栖身之地」，也可以先做工具、内容或者编辑推荐，之后再做社区？

我想，不同的方式，都是为了创造高浓度的阅读氛围。但它们各有各的难点。如果选择先做工具，通过轻芒获得的经验是，在国内的政策和法律环境下，将工具做到极致，也就等于死亡。而且也很容易被大产品复制，例如最近微信也增加了划线功能。如果选择做一个新的内容发布平台，我们目前掌握的资源也不足以支持一个能对读者有足够价值的平台。

因此我们选择了从社区出发。社区应该做到什么程度才算理想？关于这个问题我们一定会不断补充答案，就好像只要考试交卷的铃声不响，答案就可以一直改下去。但重要的是，这不是一个有标准答案的问题，而是需要得到真实世界的反馈，再调整。因此，足够好就可以交卷了。

顺便说一下，大家知道我们同时也承接了读库 app 的迭代维护，统计了一下，大约占用了我们两到三个月的完整时间。我们的确大部分精力是花在阅览室 app 上的，没有偷偷在做别的事情！没有！

公共参与

阅览室启动之初我们就认为「阅览室应该是公共的」，希望它成为「一个源自社区、回馈社区的事业，让更多和我们有共同使命的人有机会能聚在一起，参与到阅览室的工作中」。

由此出发，我们邀请了一些过去就非常熟悉轻芒，同时又在内容领域特别专业的朋友成为阅览室的共同发起人，他们对阅览室的日常运营有决策权；我们也邀请了一批先锋读者，希望能和一群认真、阅读经验丰富的、热爱阅读的人一起来践行使命，让更多人受益于阅读；通过预售创始读者门卡，我们还招募了一批同样希望中文世界能有一个好的阅读空间的创始读者，希望可以一起做事。

这部分没有运转得很好，而且坦白说也没有太想清楚为什么。

共同发起人们一起制定了社区的原则、编辑方针和行为公约，这几个文件现在放在我们的网站首页，我时常打开阅读，还是心潮澎湃。但我们后来在运营上还是遇到了很多难题，却好像一直没有找到什么办法进行有效的讨论，寻求帮助。

先锋读者是我们的设想中社区和内容推荐的核心。我们自己作为比较社恐的人，在运营上也不算有什么直觉，一直没有做出可执行的计划，还是依靠热情在硬做。我们也比较害羞，总觉得是在麻烦别人帮忙，不算是找到了特别好的和先锋读者建立连接的方式。过去我们和人建立连接还是通过做产品和品牌本身，但感觉目前还是因为产品形态本身不是那么稳定，价值不够显性，所以也没有发生。

创始读者一开始对我们的支持其实是让我们改变了对整个事情的看法的，那时候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支持我们。这一年来，创始读者试用我们的产品，也很认真地给我们提反馈和建议，在情感上支持和包容我们，一直等待。我们有一点进展，大家也会表现出来很开心，在飞书工作群里面鼓励我们。但好像我们也一直不知道如何调动大家的积极性，让大家更多参与到我们的工作中。

一个猜测是，可能是因为这一年我们面临的问题是比较根本的、不确定的，而不是局部的、确定的，这样子其实不容易提出好的问题，请大家来帮忙。但这个借口其实也不太成立，我们做了十多年创业公司，在如何「群策群力」上其实掌握了很多技术，我们甚至开设过如何做这种工作坊的课程……自己都没有用上自己教授的方法，不是缺少技术，而是别的原因。

也许和我们几个人的性格会更有关系一些。对自己做的事情没有那么自信、害怕被拒绝、觉得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太重要，别人会不太愿意帮忙……等等，还是容易束手束脚。创办之前我和曹蔚说觉得我们对困难会是在「传道」上，就是那种元气满满地给大家介绍自己在做什么事情，将自己的骄傲传递出去、打动人的感受。这一年和读库合作，就觉得他们做得很好；我们熟悉的少楠在 flomo 和小报童上也做得很好。这可能是我最羡慕别人的事情，觉得自己就是不太擅长。

在缺乏能量的时候，这些事情尤其困难。拿我自己来说，在 2022 年也遇到了一些情绪上的问题，有几个月比较抑郁，无法集中精神工作。我又追求处处的完美和整洁，日常本来很多事情的瓶颈就是我，这样子一来，当我无法工作，很多工作就停了下来。

而且这又是一个「死亡螺旋」，我又会觉得事情没有做好的责任在我，这样子就更难提起精神。包括一开始我说从 7 月份开始就没有给创始读者写过通讯，这种对沟通的畏惧也是其中的一种表现。在团队内部也一样，对自己没有信心，也就没有办法设定团队工作的节奏。节奏丢失后，一直没有办法重建。

这种情绪持续到写这篇总结之前。写完总结还是发现自己太自大了，其实情绪对工作的影响集中在 7 到 9 月，影响有限。需要打起精神才是真的。

我们依然希望阅览室长期都是有公共参与，群策群力的，我们也知道大家是乐意的，如何让这件事情发生依然是我们在 2023 年需要努力的。这方面，尤其需要大家的帮助。

人生

不管怎么样，今天阅览室就在这里。虽然用的人不多，但每次打开 app，都能感觉到有人在这里认真阅读了一些东西，还是感到快乐。

春天的时候和共同发起人花了很多的时间讨论阅读的意义，最后字斟句酌写下来：「认真阅读『长文章』，对于一个充满好奇心的人来说，是这个时代去尝试理解世界的最容易、最触手可及的方式，也是去理解他人和理解自己的有效方式。」

岁末年初容易想起 Zeitgeist 这个词，「时代精神」。三年前新冠疫情开始，那时候轻芒杂志 3.0 还没有发布。这三年来我们在悲观与乐观之间交织，有时候觉得人们不可能改变自己的想法了，阅读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有时候又觉得阅读仍然能给很多人带来启发。

我们价值观的第一条，是「服务社会公共利益」，「让更多人认真阅读，对人民、对社会整体有益」。阅读至少应该能帮助更多人理解问题的复杂度：阅读得更多，不至于对现状过于悲观；阅读得更多，也会知道我们正在经历的事情在历史上、在现实中其实一直在反复发生。年底的时候我在《第一财经》的 12 月刊中写道，「让更多人获得准确、高质量的信息，包括事实、数据和故事，帮助人们正确理解不同政策将给不同群体带来的不同后果，不要过度恐惧病毒，也不要对政策可能改变后将发生的事情充满幻想，理解不可能存在完美的政策，一定存在取舍，是确保更多人支持决策、达成共识的前提。」

上面这段话交稿的那一天，乌鲁木齐的火灾刚刚发生，恐怕没有人能预料到后来发生的事情。可能还是阅读得不够，2022 年发生的事情本来就远远超出了我的理解能力，到了年底的局势突变更是如此。本来以为会「三年之后又三年」地继续下去，而结束来得如此突然，就和它的开始一样荒诞。结束不意味着能回到过去，也不意味着能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但至少结束了。

假如人们不会忘记、不想忘记的话，一个好的阅读产品就一定有存在的意义。

我前面说我总觉得这是我职业生涯中的最后一个作品，并不夸张。如果说我的人生有什么皇冠上的明珠想去摘的话，一个高质量的、对人能有影响力的阅读产品，就是唯一的答案。像阅览室这样的产品，本来也是个人的延伸。没有绝对的客观。比如，有些读者和我们抱怨，产品里的内容过于阳春白雪。我们在运营的时候也刻意避开了更熟悉的技术、商业等领域，某种意义上，是因为我们认为在这个人生阶段，应该关心的是一些其他的东西了。

正如也需要考虑「现实」一样。

不知道大家对阅览室是个什么样的团队有没有想象，有时候看社交媒体上的评论哭笑不得，虽然我原来创业的时候也做过大几百人的公司，但阅览室最多的时候也只有 6 个全职成员，很多事情是没有办法有专人来做的。合作伙伴工作一部分也是依赖兼职人员一起完成。

阅览室三位全职的共同发起人，我、KTzhou 和范老师，从 2011 年就在一起工作了，到现在快 12 年了。我们也面临各自不同的人生阶段。

去年此时，我们预售创始读者门卡的时候，是按 4 个月的预算来设定目标的，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一年，超时很久了。8 月底，范老师很坦诚地告诉我们，自己因为家庭经济压力，实在没有办法再坚持了，「我感觉我们每个人到了这个阶段，都成了上有老下有小一身羁绊的人了，总有很多事情会拖住脚步，要更多平衡家庭和工作，很难像之前一样全力以赴。」虽然难过和不舍，我们也理解和支持范老师的决定。

那几个月也是我情绪比较差的时候，工作进展很慢，所以工程师们其实是「空转」的状态，迫不得已，只好做 Android 版。范老师多呆了几个月，希望能做完 Android 版，可惜还是卡在我这里了。

再过一个多月，KTzhou 的小孩也要出生了。这对她来说是人生迄今为止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我们作为朋友也替她感到高兴，希望她可以好好休息。她在 2023 年上半年，可能也没有办法花太多时间在阅览室的工作上了。

所以，看起来在 2023 年的前几个月里，共同发起人里只有我可以继续全职做阅览室了。

10 月，我们三个人又一次讨论了我们个人的需求和对阅览室的期待。范老师说，希望阅览室能像一个社区一样运转起来，这样子即使对他来说把阅览室看成是一个「业余项目」，也是让自己满意的。我们在最开始招募创始读者时也提到，我们「不再把新项目看成一个传统意义上高增长、高回报的「创业项目」，更像是一个几个人的工作室。大家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给自己发出体面的薪水，可以一直做，慢慢打磨。」市面上有许多独立团队或者个人也做了很好的产品，这些项目也给我们鼓舞，觉得这是很好的状态。

我一直是在理想和现实中会选择理想的人，甚至很讨厌「现实」这个词。但我也同意这是一个程度的问题。即使是看成一生的追求，现实的压力小一些，不要焦虑一时的快慢，也可以用更好的心态来面对它。

范老师说，「以前也会觉得可能放下了就不会重新开始，可能会有一天回头觉得遗憾懊恼，但想一想，也许有一天重新找到了平衡点，再上路会更轻松、更自信，也未曾可知。」

前路

12 月 24 日，我们在阅览室吃了一顿火锅。在这之后，范老师就正式到新公司报到了。他会在工作之余继续参与阅览室的工作。我们几个人还在紧张地准备年前的发布，更多的讨论发生在半夜，也希望能更早让 KTzhou 可以去安心待产。我们共同的志趣仍然把我们连接在一起，既然是一生的事业，我们还像过去一样认真地做这件事情，而不是可有可无的业余项目。

这是我们春节前的工作安排：

• 阅览室 app，除了 3F 外计划中的功能已经全部完成了，准备交卷了。目前的社区活跃度的确还不高，但这和人气也是相关的。现在的状态就好像我们建设了一个迪士尼乐园，但里面每天只有 100 个人来玩，怎么样也不会特别好玩。所以，一月份我们将开放一批邀请名额，也将组织一个 2022 年年度文章评选活动。

• Android 版本正在开发，不能说进入尾声，但至少我们自己的手机上都已经有能用的版本了。我们努力在春节前开放邀请测试，目前来看风险也还是较高，主要还是我这里视觉设计的工作量，尤其是同样的一套视觉设计语言如何在不同的平台上落地。中间有几次改计划，都是因为发现设计的工作量大大超出预期。这部分我还是希望尽善尽美，所以如果需要的话，还是会选择多花一些时间。

• 我们也将线下的阅览室收拾好了，现在更像是我们几个人共享的一个书房，里面放了我们最喜欢的读物，也在不断补充中。我们会开放给先锋读者们在这里举办活动，也希望创始读者们可以没事来坐坐。详情也会在春节前公布。

春节后，我们三个人中虽然可能暂时只有我在全职做这个事情了，但这一阶段研发的工作也大致完成了。如果可以从现在日复一日的具体设计工作中抽身出来，也想多花一些时间在运营上，以及花时间考虑一些更大的问题，和不同的朋友、合作伙伴聊聊，看看有没有别的做法。如果这次发布顺利的话，之后的研发计划，主要是 3F、iPad 和桌面版，还有门卡和相关的功能。也包括合作伙伴的设计研发工作（我们还是有全职工程师的！）。我们会看研发的人手，如果有需要，我们也会继续招聘。我自己的技能点非常全面，实在有需要的话，现学 iOS 也来得及……

最后，是一个郑重的承诺：阅览室永远不会关掉。

2023 年阅览室的确会有很多变化。我们还是期望阅览室能在一个群体中受到欢迎，付费读者的收入能覆盖我们的日常运营，也支持我们建立一个全职团队。甚至，能让范老师回来就更好了。这要靠大家帮我们安利了。这是比较理想的情况。

但即使短期内的结果没有那么理想，没有足够多的用户和收入支持继续投入，只要对读者有价值，阅览室就会以现在的状态继续运行，提供基本的内容推荐价值，也会保证 iOS 和 Android 都在线。我们当然希望来自付费用户的收入可以维持它的运行，但如果没有，我们也可以用个人的积蓄保证运营。

「永远」当然不是什么严谨的说法，如果一定要有一个期限的话……也不是什么一万年。严谨地说，我们想表达的是，只要我们都还在人世间、仍然自由，就可以保证它的运营。另外一种情况，是如果有一天我们认为它的价值可以完全被其他产品取代，已经毫无价值了，当然也没有必要保持运营。

我觉得爱人之间说「永远」总是苍白的，因为这不可证明，亦不可兑现。但正如人们仍然会相信爱情一样，我想你也可以相信我们。以前做轻芒的时候，我们郑重过跑路必退款，我们做到了。阅览室的这个承诺，我们也能做到。

可能不要相信我们关于时间点的承诺就是了。

多说一句，虽然没有写公开的《阅览室通讯》，但我在《第一财经》的同名专栏每个月可都有按时交稿。有人催稿就是不一样。回头一看，这是我在最难受的那几个月，唯一还是保持秩序的事情了。专栏里面其实更详细地记载了今年发生的事情，作为后来没有写通讯的补偿，我们将 2022 年的 11 期专栏整理在阅览室里，阅览室的读者们可以在浏览器访问 read.land/yicai 跳转到阅览室 app 里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