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構》和《亡人歌》

作者：遠

《虚构》

我虚构一个日期

和一座沉默的广场

虚构骄阳下暴烈的雨水

擦洗着

从混沌中醒来的野鬼

我接着又虚构一国之历史

失望地发现有人已将之涂抹

为空白，或其他

于是我只能放弃

转而虚构——某座城池之覆灭

《亡人歌》

一群小鬼再次叫嚣着醒来

回眸间他们便走过夜的广场

游鱼般混入失眠的人群

我是在闲逛时遇到他们

他们说自己，是中国的黑佐罗

黑面纱，黑衣服，黑眼睛配黑头发

他们躲在这黑黑的夜里蜷起身

在梦里打捞落地的言语与瘀痕

伸手一探，便在虚空中捏出雨水

那年的雨水啊，也是这样冷

他们说起时紧靠墙壁模仿壁虎

转身又跳起了一支离别之舞

于是离别前我们划拳喝酒

耍赖的人要被连罚六十四杯

喝下第六十三杯后已经有人醉倒

醉倒后他们站着哭，躺着笑

他们尖叫着说黄色的笑话

用手指绕着酒杯占卜以窥命数

可能天机不能泄露，下一刻

他们整理好衣襟，将杯盏掷回梦中

随即又被雨中的野火焚身

有人循迹摸黑堕入这灰烬

扛大刀，寻新鬼，摸着脖颈

大笑一声——呵，这轮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