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以我家的櫻花樹落葉為標準，現在已經入冬了，因為樹上只剩下寥寥可數的葉子。昨天清晨開車之前，擋風玻璃和車身已經結上一層薄霜，要先刮掉才能開車。

秋天給我的印象一向都是晴朗和乾燥的，即所謂秋高氣爽；直至我來到英國，走在那濕漉漉的、鋪滿腐葉和爛泥的路上。

有時，滿街的黃葉很美，像那些拼圖中的歐陸風景一樣。尤其在晴天時，天空的蔚藍跟不同層次的黃色絕配，再加上水中倒影，令英國的秋色就如童話中的景緻一般。可是，秋季的晴天日子寥寥可數。大部份時間天空都是灰濛濛的，落葉被浸泡成泥漿，還伴以徹骨寒風。

按以上邏輯，在秋天遇到晴朗的天氣，應該不惜一切外出走走，享受難得的秋日暖陽。只是人們日常生活都有規律，最堅固的規則的是上班的節奏。誰能為了偶然出現的陽光，這樣隨便地離開工作崗位呢？

我可以。我幸運，也有這樣做。偶爾會帶點內疚，覺得奢侈，甚至覺得對不起同事。但我只好把花了在偷閒的時間，在清晨或晚上補回去。不擅加利用那稀罕的陽光，違反人性。

秋天開始轉了冬令時間，本來清晨四時半的會議，現在變成三時半。雖說我已經持續這樣的工作時程兩年多，生理時鐘算是適應了，但在寒冷的天氣中要那麼早起床，仍是困難。上星期連續兩天，我都沒及時醒過來，我猜原因都是因為前一晚太晚睡的緣故。

雖然天氣很冷，但家中的暖氣不會長開，一天只會開幾小時，因為英國的能源費用很昂貴，也因為我認為身體本來便應該要適應那種溫度。然而，那代表我必須採取其他保暖措施。節省能源的方法主要有兩個重點，第一是保溫，第二是小範圍取暖。多穿一點衣服是最基本的，我在家中都穿着毛絨絨的睡袍。睡覺的時候我會把這睡袍蓋在身上，再蓋上棉被，這樣睡覺時的體溫可以保留在睡袍裡，早上醒來穿在身上格外溫暖。

這些睡袍前方都配有一個大衣袋，我會把小型的暖水袋塞進去。暖水袋是非常有效率的小範圍取暖方法，用燒兩杯開水的能源，便可以暖上幾小時。

電暖氈也是一個有效率的取暖方法，但長期開着其實比開暖氣還要貴。建議使用方法是調校時間制，把床暖了後用棉被保溫。

另外，關好門窗是必須的。那就跟開冷氣後要關窗一樣，是常識。

還有一個經常被忽略的重點，就是身體自行產生的熱能。冬天很難進行戶外運動，缺少運動會令身體的基本新陳代謝降低，於是人會變得更加怕冷。渡過嚴冬，要比夏天時更刻意地堅持每天運動，令身體的新陳代謝保持在健康水平。我的習慣是每天早上起床後在室內做7分鐘高強度運動。「高強度間歇訓練」對健康的好處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關鍵是如何有恆心地進行而已。有很多手機應用程式可以免費使用，我用其中一個 app 建立每天運動的習慣，能顯著改善體質，令身體更加耐寒。

冬天宅在家中，最好的消遣之一當然是看書。

最近 3ook.com 上架了崑南的《去年人間世》，我蠻受啟發。記得去年藍藍的天的 Leslie 把《地的門》交給我製作電子書時便已高度推薦，說這是香港重要的「意識流」小說作品。我當時不以為意，腦裡根本沒有「意識流」這概念，Leslie 的話水過鴨背，匆匆讀完《地的門》，也只落得個一頭霧水的印象而已。

今年再讀崑南，我才發現原來過去如此懵懂。說起來，這種意識流的文字我之前好像也讀過不少，例如兩年前讀的羔子的《石像的復仇》，及在董啟章《維珍尼亞的心跳》（《時間繁史．啞瓷之光》的第三聲部）中的某些篇章，讀後也有類似的感覺，卻從沒意會到那是意識流的文風，更遑論掌握欣賞這些作品的方法。

好奇心驅使，我拜讀劉以鬯的名作《酒徒》和一些西方的短篇名著如《牆上的斑點》等等，才漸漸明白意識流是什麼一回事，覺得很有意思。簡單來說，人的思想大部份時間是斷裂、模糊、跳躍、沒章法的，意識流就是如實呈現這種狀態的文字。這種寫法可令人更了解角色的真實面貌，卻較難交代完整的故事。

下星期若時間能安排，希望可以重溫《地的門》，把錯過了的好東西追回來。另，崑南會於香港時間下週一（11月24日）下午 5:30-7:00 在嶺南大學介紹《去年人間世》，已年屆 90 的他親自解說，十分難得。線上會議的連結在此，不用密碼，歡迎參加。

詳細有關意識流小說的分享，我會留在 3ook.com 上發表，因為筆友們未必都是書友。然而，這可說是本週最令我興奮的收穫；能找到感興趣的事，實在是一種幸福。